第6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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婢女只是个来传话的,她有些颤颤巍巍说道,“殿、殿下,老夫人喊您去前厅说说话呢。”
按礼说,昨日成婚,秦知夷今日就要去给她那名义上的婆婆、祖母敬茶。
但她虽嫁进了侯府,但还是长仪公主,府中下人谁都不敢催促这位太岁。
秦知夷打了哈欠没回话,只瞥了一眼时莲。
时莲点头了然,随即就去外间打发了这婢女,“殿下刚起,且要些时候,你先去老夫人那回话便是。”
婢女得了准信,恨不得飞出这间屋子,赶忙行了礼就匆匆跑出去了。
前厅,正位坐着侯老夫人和萧羿的母亲侯夫人,正下两侧坐着萧家各房的夫人、姑娘、媳妇。
方才有婢女来说秦知夷还要些时候过来,厅中就又等了好一会儿。
侯夫人见着人还没来,出言劝道,“母亲,昨日成亲那样大的场面,公主殿下定是累着了。不若先传饭,咱们吃好了,殿下兴许就到了。”
侯老夫人不吱声,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。
正是这时,秦知夷款步走进了前厅。
各房的女眷坐了半晌也疲累了,顿时坐直了身子,看着秦知夷进来,未行大礼,只点头福身便坐下了。
侯夫人性情温软,忙说道,“殿下来得倒巧,这边正预备传饭呢,正好一同用饭,母亲,您说是不是?”
侯老夫人面色并不好,但也未出言发难。
萧家二房夫人夏氏却率先说道,“虽说昨日殿下还是千金之躯,如今既嫁进府里来,也该守礼孝敬长辈才是,怎好叫长辈们等候多时?”
夏氏的儿媳妇宋春画是宋家的女儿,从前也在学宫上学,那时她便与秦知夷结了梁子。
现下她见婆婆出言规训秦知夷,也冷嘲热讽道,“婆婆说的哪里话,无论是公主还是小姐也好,嫁了人,就是人家的新妇,就该有个媳妇样子,哪还有什么千金不千金的?”
萧羿是大房长孙,他底下还有个妹妹,家中排行第三,名唤萧婼,此刻也坐在堂上。
她皱着眉头说道,“公主无论嫁进谁家都是千金之躯,历二嫂嫂怎说出这样的话来?”
宋春画闻言,冷哼了一声。
萧羿承袭了越平侯的爵位,萧婼是他亲妹妹,宋春画有些不敢去呛声萧婼。
三房的六小姐萧筱捂着嘴巴笑着说,“三姐姐,照你这么说,那岂不是老夫人和夫人要给公主殿下行礼?”
宋春画闻言轻蔑地笑了一声,“亲长就是亲长,孝道何等重要,即使是公主也得侍奉左右。三小姐你护着亲嫂嫂不要紧,就是不知道睡书房的萧将军会不会护着这位殿下。”
宋春画是太尉宋家的姑娘,她的夫君是二房次子萧从历,敬她爱她,凡事无敢不依从她的。
宋春画昨日知道秦知夷与萧羿分房睡的事后,只觉大快人心,今日她必得狠狠羞辱一番,才好解了当年被秦知夷踹进马棚之辱。
宋春画丝毫不知她这句话实有不妥,虽说府里私底下都知晓分房之事,这会却当众给戳破了,秦知夷怎么说也是公主,她身后还有个谢太后。
一时之间,堂上其他女眷都有些惊愕,纷纷挪了眼色看向正位上的侯老夫人。
侯老夫人却并不打算出言制止,仍然不说一句话,只有侯夫人在边上有些坐立难安。
秦知夷听了好一阵子,只觉七嘴八舌地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。
她偏了头看过去,眯着眼问道,“刚头就瞧着你眼熟,你是不是宋家的那个?”

宋春画出身武将之家,从前就敢惹秦知夷,这会也不怕她。
只见宋春画扬了头看回去,应道,“怕殿下记性差,再提醒殿下一句,如今圣上宠的可是他亲生的公主秦朝英。”
宋春画言语尖利,句句往秦知夷心上戳。
就差直接说她没爹没娘,又不是皇帝亲生受宠女儿,还摆公主架子。
秦知夷带了两个侍女来前厅,其中一个是时莲,另一个叫茉香。
茉香听见宋春画越说越过分,忍不住出声道,“殿下是当今太后的亲孙女,圣上的亲侄女,论如何也轮不到历二夫人您来编排!”
宋春画扯了扯嘴角,“正堂上,主子们都没说话,你一个奴婢也敢在这以下犯上?”
“茉香。”秦知夷出言让茉香退下。
而后,她站了起来,扶了扶脖颈,一边说一边向宋春画走去,“你叫什么来着?我记得,是叫宋春画对吧?你爹是宋钊的堂兄,承平侯府的那位?”
秦知夷是刚想起宋春画这号人物来,宋春画出身武将世家,骑马射箭也不逊色。
偏也是个被家里宠坏,四处招惹的货色。
那会皇室宗亲学武的女子近乎没有,宋春画不知晓她是公主,欺凌到她头上来了,秦知夷自然是给了宋春画一个教训的。
众人刚听着秦知夷毫不忌讳的说起宋家那两位大人,而秦知夷的话音一落,一道利落干脆的巴掌就落在了宋春画的脸上。
这声响亮霎时惊着坐上一众女眷,侯老夫人也立时出声道,“公主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