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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kzf小说网 > > 干涸绿洲 > 第110章
    宋涸的睡衣只有单薄一层,有些绒毛都睡秃噜了,起不到任何缓冲的作用。沈洲的力道不小,又是个意识不清的犟种,非得把他突起的锁骨揉搓平整以求得到一个舒适的枕头,都快把他的睡衣给搓破了。宋涸倒吸口凉气,忍不住侧过头张开嘴朝罪魁祸首咬了一口。牙齿够不到他的手指,只能咬到手腕,清晰无比的一个牙印,差一点就破皮渗血。宋涸报复得痛快,背上的沈洲挣扎着喊了句“疼”,终于肯放过他的锁骨,挪动了脑袋另找合适的位置搁置下巴,彻底安分下来了。

    一安分下来,最具存在感的就是他灼热的呼吸了,丝丝缕缕缠缠绕绕,带着浓烈的酒气萦绕在宋涸的鼻尖,宋涸闻着也有些醺醉,竟觉得此时此刻还是具备了那么一点温情和亲近的。

    两颗心脏仅仅隔着两具皮肉和几层布料前所未有地紧挨着,尽管只是醉酒的缘故不省人事,也像这样毫无戒备地托付着。瘫软成一滩烂泥的身躯被自己的脊背牢牢支撑住,会有一种“如果此时此刻没有他在,沈洲就完蛋了”的错觉。

    宋涸垂下眼睛去看他的脸,看不到,只看到蓬乱的发顶,像长在他肩膀上的一丛草,与他骨血相连、息息相关地存活着。

    短短几百米的路硬生生走了将近二十分钟,终于安然无恙地回到家,把人放倒在卧室的床上,用热水打湿毛巾给他擦手擦脚,褪下外套和裤子,全须全尾地塞进被窝里。

    呼噜咪了两声从客厅跑进来了,迫不及待跳上床蹭蹭沈洲的脸,在他胸口踩了几圈奶,窝在了沈洲的脑袋旁。自从上次把它交给江秋月寄养了一个多月,回来后它就跟患上分离焦虑症似的,见不到沈洲就要吵。

    宋涸站在床边看着沈洲的醉相,心想这是第几次了?

    已经是第四次了。明明酒量差得要死还非要喝,当初口口声声答应过自己不再碰酒,转头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……或者根本就没忘,他顶风作案的嫌疑更大, 总是想一出是一出,气死人不偿命。

    当初看不惯沈洲喝酒是因为他喝醉后老喜欢认错人,一个“宋”字在口中百转千回,也不知道后面接的究竟是哪个字,宋涸听到就烦,恨不得拿根针把他的嘴给缝上。

    现在却又是一番新境地了,比认错人这件事更令人气愤的,是他明明说过自己跟宋祁长得很像,却一边念念不忘,一边躲躲藏藏。为什么?

    因为父子俩仅仅只是长得像而已,性格却天差地别。赝品令他大失所望了是吗?

    宋涸伸出手去掐他的脸,掐得他嘴歪眼斜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出完气松开他的脸皮,手指辗转至额头去拨开他凌乱的额发,完整地露出眉眼,像观摩一座远山的起伏,蹲下身去看他五官的轮廓,从眉心到鼻梁到鼻尖到人中到唇峰再到下巴,一条弧度宛转的曲线。

    宋涸仔细看了一会儿,又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,呼噜在一旁跟开拖拉机似的“呼噜呼噜”个不停,也被他伸手戳了戳湿润的鼻子。

    确保人昏着猫也睡着,宋涸俯下身凑近了沈洲,双唇落在他的双唇,不轻不重地触碰了一下。

    软软的,有一点凉,是比手腕处的皮肤更脆弱的地方。

    得到结论的宋涸很快撤走了,直起身放空了一瞬间,发觉自己原来早就想这样干了。

    甚至可以更粗暴一点……

    不行,估计是刚才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缺氧,大脑充血了,思维不受控制,得赶紧去睡了。

    刚一转身,床上的沈洲猛地坐起身来,弓着背捂着嘴挣扎着要下床,含混不清地说他想吐。

    卧室里有垃圾桶,宋涸刚想躬身去找,结果脚还没来得及迈开,就被他面对面地呕了一身。

    混杂着浓烈酒气的污秽物简直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,宋涸被定了身似的愣住了,很快又被沈洲的呛咳声拉回神。不可置信地望了眼身上湿漉漉的睡衣和地上的一滩不明液体,宋涸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,一边抽纸给他擦嘴一边心态崩溃地呐喊:“卧槽啊沈洲!你他妈真的很烦啊!”

    要是再早一点就该吐他一嘴了啊卧槽!

    这一吐过后,呼噜被吓跑了,沈洲倒是清醒了不少,睁着迷蒙的双眼望着宋涸,口齿不清还硬要跟他解释,前言不搭后语地控诉了一番,大意是说刚才梦到有只狗子在舔他的嘴,还差点伸了舌头,一个没忍住就想吐了……

    宋涸的脸色阴沉极了,默不吭声地端来热水给他漱口,幸好床铺和沈洲身上是干净的,不用换洗。宋涸等他漱完口就把他的脑袋用力摁回了被窝,他却睡不着了,侧躺着缩在被窝里,露出张脸望着宋涸发呆,眼睛睁得溜圆。

    宋涸把地拖干净,把他卧室的灯给关了,掩上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先前的澡算是白洗了,又得重新洗一道,还得把衣服搓了拧干晾好。

    忙活完已是深夜,家里面静悄悄的,宋涸回自己卧室前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沈洲的门,本来是想看看他盖没盖好被子,或者又吐了没有,结果朝里面望了一眼,脚步就顿住动不了了。

    屋里的灯熄灭了,视野很昏暗,唯独门缝透来客厅的一束光,正好打在床铺上,映亮了沈洲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还没睡着,仍睁着双眼,与宋涸熄灯关门时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,在他本就平淡的五官中也根本不值一提。宋涸花了好些时间来纠结,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