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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kzf小说网 > > 干涸绿洲 > 第132章
    沈洲撑着脑袋抱着呼噜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,由衷觉得今天的日子很不错,的确值得纪念——这世上诞生了个宋涸,成长十九年,坐在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吹灭蜡烛打开灯,象征性用食指抹了奶油点在他的鼻尖,撤回手时却被拉住了。宋涸拽着他的手腕,垂着眼睛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有一双羞于见人的手,幼时劳作奠定了它粗砺的底色,镰刀和锄头豁开的长疤、坚硬的厚茧、总是无意识抠弄的指甲,形销骨瘦也勾不起任何怜惜之情,就跟他的主人一样。

    沈洲没觉得不好意思,任由宋涸细细端详,尽情审视它的丑陋与崎岖。

    然而他没有想到,宋涸竟然张口含住了他沾着奶油的指尖,舔舐轻吻,温柔认真,甚至啧啧有声,略显涩情。

    沈洲脑中轰然一声,脸颊立刻升温。他们亲了太多次,接吻已经习以为常,偏偏还在为此害羞不已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不敢看宋涸,触觉却因此更加灵敏。柔软的舌,温热的口腔,包裹着指腹上的伤疤和茧,带起阵阵酥麻的痒意。

    宋涸吐出他手指时一本正经地点评:“奶油味道不错。”

    半天没听见沈洲的动静,宋涸抬起眼睛,看见他歪着脑袋通红的脸颊,舔了舔嘴唇,嗓音低哑道:“我还想要个礼物。”

    沈洲慢半拍地收回了自己的手,清咳一声,佯装无事发生一样转过脸来,问他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亲我一下,不要下午那种……要伸舌头。”

    宋涸的目光仿佛无形的旋涡一样,催眠、蛊惑、引诱,令人头昏脑涨。

    沈洲感到自己的两瓣嘴唇轻轻打着颤,像两片零落的枯叶,恐怕承受不住新芽脉络中汩汩流淌的生命力,在寒风中兀自哆嗦着。

    他无言地同宋涸对视了一会儿,缓缓从座位上蹭起身来。呼噜自他怀里跳出去,仰着脸朝他喵了一声,目送他一步步走向宋涸。

    他走到宋涸跟前,捧起宋涸的脸,低下头闭上眼。他的亲吻很生涩,尽管装出一副经验十足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来,动作却实在笨拙,像吮吸一颗形状稍微怪异点的棒棒糖。

    宋涸想笑,觉得自己跟被呼噜舔了没什么两样,无非是只体型大一点的猫。

    连嘴巴都要自己主动张开,沈洲丝毫没有要攻城略地的意识,只是在唇瓣上敷衍地完成指令。

    之前老想抢夺主导权,这回真轮到自己主导了,沈洲又踌躇起来。

    好在宋涸纵容,任他磨蹭到最后。这大概是他们交往以来最轻柔的一次吻。

    分开时垂着头喘气,才发现宋涸那里起了反应。

    他的手游移在后腰处,时不时暗示性地揉捏一下,目光询问。

    沈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深吸口气,做出妥协:“我帮你,用手。”

    宋涸眼里的遗憾转瞬即逝,竟异常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过分脆弱,他的手果然同梦里的一样,动作再温柔也逃不开茧疤带起的刺痛,硬生生从欢愉中逼出眼泪来。像是触发身体的自保机制般,提醒你不要热切过头,用水浇灭滚烫的皮肤才能勉强维持冷静,然而那点眼泪终究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他们面对面靠坐在沙发上,宋涸的脸埋在沈洲颈项间。沈洲感受到颈间温热的湿润,不知是他喘息凝结的水珠还是他的眼泪,又听到他断断续续的耳语,一遍遍重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沈洲、沈洲、沈洲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喜欢你,好喜欢你……”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本章第三段及简介小灰字中“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”出自2019年华语辩坛老友赛第二场——“如果你有超能力,可以让你爱的人也爱你,你要不要使用这项超能力”。

    第69章 (陆)

    夏季来临,天气渐渐热了起来。沈洲忙着一篇新文的实体书上市事宜,某天听宋涸偶然间提起李安顺,说他和成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处上了,两个人天天在学校里面腻歪。

    陆以青最近在账号上更新了酸菜鱼和莲藕排骨汤的做法教程,不过更新频率大不如前了。

    大家都各忙各的,6月10号端午节这天又聚在陆以青家吃了顿饭。

    李安顺趁着这次假期回了趟家,父母到底还是爱他的,几天相处下来,一家人的关系稍有缓和。而陆以青为了尽量把人数凑多一点,特地等到他返校才发出邀请,还让他带上成执。

    几个人在10号晚上一起坐在了饭桌上。距离去年年末的跨年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,情景恍惚重叠,不过席间少了个许历。

    大家热络地聊起即将到来的暑假——李安顺约定好暑假要和之前认识的音乐人合作一首原创歌曲、成执要备考下半年的英语六级、陆以青制定好了环球旅行计划、沈洲和宋涸给呼噜预约了月末的狂犬疫苗,打算暑假办理托运把它带回海汀。

    话题渐渐分散。身为绿洲多年的老粉,李安顺自然知道沈洲即将要上市一本新的实体书,早前从宋涸口中得知自己的书粉身份早就暴露无遗,索性在饭桌上觍着脸问沈洲预定第一套亲签,沈洲同他开玩笑,说他以后唱歌出名了就该自己问他要签名了。

    陆以青坐在一旁默默听着,偶尔跟着众人一起笑笑,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,像是骨骼和血肉都已从身体里剥离,剩下的皮囊兜满了鼓胀却虚无的风。